终期於尽

「恋人啊,除了内心,无论何处,世界是不存在的」

|SE|S玛相关| 君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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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一一≪青春≫

 

 

01

“大家保重。“

Maka站在1号登机口,来送行的老师们都站在了候机大厅里,早就看不到,但她可以肯定他们都没有走。她笑起来,把双肩包扶扶正。

“那……后会有期啦。“

椿也笑了,和她记得的那样温温柔柔的样子,跟他们两个人道别,扬了扬手中的登机牌。18号,对面的那个登机区,去往日本京都。

 

 

Maka转头,对上Soul的视线,隔了好多人,但谁都没有往前。

“那我也先走一步啦?“

 

 

“嗯。“对面的少年也笑起来,他双手空空如也,来的时候没有行李,去的时候也一样。“在英国安顿下来之后,来奥地利玩吧?我给你当导游。“

 

 

“好呀。”

她向自己整整十年的搭档招招手,算作是道别。、

 

 

“拜拜。“

 

 

02

事实上Maka在英国那个曾经著名的雾都住了许久之后,都不曾踏出过国门半步。唯一一次拿到了游学的机会,目的地却是是美国死武专,

——开玩笑!想想就觉得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她每年都能收到从死武专和世界各地来的明信片,字迹都是她熟悉的,但却一直都没有她期盼着的那个署名。她可以偷偷在课上看着信件然后笑起来,再认认真真地写一封又一封回信,有时候还会寄去自己在英国各地买到的纪念品。

 

然后被好友吐槽说连你都不好好听课了这世界还能不能好。

 

 

当年来自于世界各个角落的伙伴们又再次地散落在了不同的陆地上,有人回到了自己旅程的起点,也有人终于扎根在异乡,就像她自己。Maka想起那段日子的时候才突然觉得其实那时候他们也不过是十来岁可以被当作毛头小鬼的年纪,却又这样义无反顾地在战场上拼杀,然后跌跌撞撞地成长。

 

女孩子们一样会喜欢聚集在甜品店里,一样有着八卦的小心思,一样在十六七岁的时候开始偷偷学着自己化妆。

——但是有什么一开始就不一样了。

 

 

来到伦敦的时候Maka特意地向所有同学隐去了死武专毕业生的身份,连入学学籍资料被自己很小心的收好,只字未提。这个身份事实上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美好,有人会盲目地崇拜,也有人会走向相反的另一个极端。

 

椿听到这里在电话的那边笑了起来,还夹杂着一些孩子的声音,礼炮噼里啪啦的响。Maka这才想起来,椿回死武专的时候正是一年一度的建校庆典,隔着大西洋,一切突然就有了真实感。

 

“庆典好玩吗?”

 

“和往年一样啦,”椿那边顿了顿,杂音渐渐轻了下来,Maka想她大概是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低年级生很兴奋呢。”

 

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开始旋转,Maka想起来椿之前传给她的照片,老师们就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面,一起摆着古怪的姿势,在逆光里镀上了奇异的光圈。

 

她忽然记起某年某月某天,第一次羡慕起普通人的生活。

 

 

03

直到看到从昏暗的天空中渐渐飘下如棉絮般断断续续的雪花,街上随处可见的彩灯,还有不时拦下路人然后冷不防掏出一份礼物、说一句「Merry Christmas」的圣诞老人,Maka才终于意识到圣诞节就要到了。

 

留学生自然是自成一组开着热闹的派对,空荡荡的宿舍很早就没剩几个人,只有楼下的大厅里被象征性地装饰了一番,五六个人聚集在一起喝着可可,松饼的香味在屋子里飘散开来。

 

还在死武专的时候圣诞也是一个隆重的日子。

她和椿和Thompson姐妹一起在商场里闲逛、试着柜台里漂亮瓶子装的香水、对娃娃机里新出的圣诞系列喜爱不已;

路过面包店会忍不住进去买一些新品,大妈笑容亲切还会送几块刚出炉的松饼;

几个人一起布置学校大厅里的圣诞树,在上面挂满可爱的小挂饰;

然后,再一起偷偷地讨论要给男生们送些怎么样的礼物。

 

Maka虽然没有别的女生那般兴致高涨,但身为女孩子自然也是希望收到礼物的。女孩子们互相当然也会送些小玩意,然后因为几乎相同的创意一起在桌子上趴着笑个半晌;也有别的班的男生有些别扭地站在教室门口,把礼物给了第一排一个一个传过去,得到女生一个羞涩的笑容。

年复一年,乐此不疲。

 

 

毕业前的那一个圣诞,Maka在自家小小的圣诞树下找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扁扁的形状,让一向对Soul送礼物的习惯了如指掌的她也摸不着头脑。

 

“呐呐算是毕业的特别礼物吗?“她转头瞥了一眼似乎有些心虚看向窗外的家伙,手中拆包装的动作倒是没停,薄薄的盒子里抽出来一张CD。

 

“嗯。“白头发的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耳机里的音乐打着拍子,飞快的看了这边一眼又转过头去,有些可疑,”所以……嗯……好好保存啦,我还特地去借用了录音棚。“

 

噗。她笑出来,结果就看到自家搭档脸上可疑的有些红。

 

“当然会的啦……”

Maka从地上爬起来,小跑回了自己卧室还不忘带上门。CD在机器里飞快地旋转起来,黑色的圆套着银色的圈,有一瞬让人想象到公园里的人工湖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寂静了有好一会儿,连窗户外面飞驰而过的汽车的呼啸都听得清晰,然后清脆的和弦填满了整个小小的房间。

 

 

后来她也把那张CD带到了伦敦的宿舍里。

圣诞节假期的时候屋子里早就没有了人,于是一样身为留学生的好友便理所当然地搬到了她房间暂住。冬日难得的暖阳在午后落了进来,午餐叫的外卖包装都还没扔掉,和作业杂志一起零零散散地摊满了整个桌子,有种在家一样的惬意感。

Maka难得地取掉了原来一直循环播放的唱片,CD放进去的时候室友也是有一点点的吃惊说原来你也有唱片啊。

 

她笑了笑没答话。

 

很多年以前她听着一样的曲子,一样在圣诞节,和早已不再熟悉的人谈笑、送上熟悉的祝福。

那种时光被贴上了名为“以前”的标签被每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然后在某个有些怀念的下午又被小心翼翼地捧出,感叹地说一句“好怀念当初的日子啊”。

可是没有人会想要或者尝试去复原那样的日子,兴许某日大家又在曾经怀念过的地方相聚,一起谈论起那些早就谈论过千百遍的东西,然后再各自回到正轨,各奔东西。

就像平行的线不再相交。

 

 

那些曲子基本上都不是Maka熟悉的。

Soul「音痴」的话不是白说,她连琴谱也看不懂。事实上小时候似乎父母——更准确的说是母亲——曾经提起过让自己学一样乐器的事,但这也随着母亲环球旅行的开始不了了之。

 

但就是单纯地很喜欢Soul弹琴。

细长而好看的手指落下一个个键,敲打着钢琴里面看不到的琴弦,一连串的音符就鱼贯而出,把她包裹起来。即使只是听着,她也可以想象到少年专注的背影,想象他的手指创造出的一个世界。

 

那般美好。

 

 

04

其实Maka和Soul的相遇并成为搭档的过程连作为闺蜜的椿都并不清楚。虽然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椿并不是那般八卦——或者说好奇的人。

 

那天是少见的暴雨,沙漠中的死武专一年也不会碰上几次的大雨倾盆,从室内看出去白茫茫的一片,水幕遮挡了一切。

 

Maka就这样有些狼狈地冲进了教学大楼,风衣的面料防水,水滴滴滴答答地滑落下来,在原本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圈。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正式报到,但实际上大部分的老师早已经认识她了,Spirit家懂事又乖巧的女孩,比起在日常中看起来完全不可靠的父亲,这样有着巨大反差的可爱女儿当然深得人心。

 

底楼的音乐厅门没有关,隐隐约约传出一点声音,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透过来一下子勾起了她的好奇。

有时候Maka也会想,如果那天哪一个地方稍稍出一点错的话,她的搭档也就不会是那个傲娇的家伙了吧。

 

大雨、音乐厅、没关好的门、透出来的光、隐隐约约没听过的曲子。

但偏偏就是那么几个要素凑在了一块儿。

 

 

后来听到她那么说的Soul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后果就是被她正巧拿在手里的德文字典砸了个正着,让他不得不考虑一下是不是要阻止这位好学的搭档学习德语的兴趣——或者换成法语也成——毕竟,所有德语词典的厚度都不是吹出来的。

走廊里洒下了格子窗的影子,放学后的教学楼里没有什么人,气氛正好。

 

“拜托你……淑女一点可以吗?!”

 

“你有意见啊!!”

 

“太暴力了吧喂……!”

 

人影在走廊里飞奔起来,“哒哒”的脚步声似乎有了些节奏感,跟随着少年少女一路上了天台。

 

 

“混蛋……跑什么啊你。”Soul翻身坐在了栏杆上,就看到后面的女孩维持着一脸“=^=”的表情发表抱怨,双马尾还是一晃一晃的。

 

“好啦……”他也笑,伸手拉了一把Maka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这里,看得到日落呢。”

 

民房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错落的建筑偏偏在这样的角度下错开了小小的角度,看得到沙漠的金黄色。天空有点像混合了所有暖色调的调色盘,白色的云镀上一层橙黄,色块柔和温暖地映入眼底。

 

 

Soul不知道的是,Maka在那段时间里看着的其实是他的侧脸。

少年开始有些棱角分明起来的脸在逆光里稍稍模糊了边缘,角度也就变得柔和起来。眉眼弯弯,笑得也温柔。

——啧啧这放出去要祸害多少学妹。

 

Maka这么想着,突然也就理解了那家伙那么受欢迎的原因。长的帅、会做菜、也虐得了菜……光是被拍到和自己一起去超市挑选食材就足够泛着少女心的女孩子们在学校论坛里谈论上一个礼拜。

 

哼,反正他是我家搭档。

 

她没控制住轻轻地笑起来,在Soul投来的疑惑的目光里笑得更加起劲,风拂起发梢,经过刚刚那么一出闹剧发型早就乱了套,也就顺手拆掉了双马尾任由栗色长发在风里散开。

 

“……笑什么啊你?”

 

“嘻,你有意见啊。”

 

 

05

后来Maka也回过学校一次。

 

那年她大二升大三,身边的原本懒懒散散的人也开始稍稍有些认真起来。结果她自己反而完全放松下来,翘了整整一周的课去了死武专的周年庆典。

——整百年纪念,自然是要比其他时候隆重些。

 

电话那边椿的声音犹犹豫豫,然后在挂断之前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对她说Soul也会回来。

 

咦是吗。她夹着电话去够旁边的日历,忍不住有了些惊喜感。

 

“叫他失联那么久,到时候顺便好好揍他一顿。“

声音坚决惹得椿笑起来。

 

 

但事实上最后她还是没能在那个那群熟悉的人里面找到搭档的身影。

那天晚上好多人喝到不省人事,Mary老师红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调侃说你们毕业的时候都没那么疯过。她和椿一起坐在死武专背面那个面对着小树林的平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不到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只有喧闹的声音被晚风送过来,燥热而欢快地味道。平台上没有灯,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偶尔被脚步声唤起的时候毫不吝啬地送来一点光亮,一会儿却又暗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好像平台的边缘也模糊了起来。

 

Maka手里还拿着小罐装的啤酒。她酒量并不好,仅仅是浅尝几口就已经微微有了些眩晕感,而且她讨厌酒精的味道。

 

她记起来毕业舞会那天她也喝了酒,放在饮品区那里颜色好看的果酒。味道有些甜腻腻的,刚开始不觉得,后来酒劲上来以后比和啤酒都难受,结果那一杯到后来基本上都进了Soul肚子里。

 

那天他们也坐在平台上,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空旷而安静的学校。路灯闪着橙色的光,眯起眼看得见在灯罩周围飞舞的小飞虫,完全没有要离别的味道。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总是坚信着他们从来没有离别,只是再见而已。

 

总会再见到的。

 

 

 

——即使她自己也觉得那样的想法幼稚得可怕。

 

 

06

在机场的时候,Maka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人。

Deathcity本来就是个小小的城市,人口不多,自然机场也大不到哪里去。

 

“要我帮忙吗?”白发的青年笑了笑,礼貌地问她,客客气气地。

 

“那,多谢了。”她也礼节性地笑笑,像一个普通朋友一样,隔着礼貌的距离。

 

Soul帮她提起行李箱,他自己倒只有一个看起来并不大的双肩包,一个箱子也没有,和他以前一样。

 

“我想你大概已经错过了周年典礼。”

 

“是吗……那也没什么关系。”他歪歪头,把行李递给了运送处的工作人员。

 

“是吗。”Maka笑起来,“那我先走一步啦!”

 

“嗯。”他招了招手,算作是道别。

 

 

“Bye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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